编者按
数字法院建设是司法领域的一场重塑性变革，能实现全面数字赋能、全程预警监测，还能保障适法统一、提升司法质效。2023 年起，上海法院把场景建设、数字建模当作重点，大力推动数字法院建设，开创了审判工作现代化建设的新局面。《上海数字法院》专栏一直关注数字法院的建设，讲述我们通过数字改革从“数据”中获取质量、从“技术”中获取效率，以及全方位为人民法院工作赋予力量的故事。
我的房子在名义上卖给了他，然而他实际上并未付钱。在这种情况下，为何这样的买卖合同不能被解除或者撤销呢？在实践中，部分当事人（尤其是亲属之间）为了达到避税等目的，会合谋进行造假行为，通过房屋买卖的方式来变更房屋登记，实际上是在做“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事情。然而，房屋赠与人若想反悔，就会以当初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对方未支付房屋价款等为由，要求解除或撤销合同。
图片源自网络
该类纠纷案件中的合同呈现出房屋买卖的外观。被赠与人通常很难拿出房屋被赠与的书面证据。在交易过户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究竟是买卖还是赠与，在司法实践中存在一定的争议性。
“名为买卖，实际是赠与”若未被识别出来，就会在客观上对合谋造假和避税的行为予以纵容，进而导致不良的价值导向。当案件被认定为“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时，赠与人将不能再拿回房屋。倘若法院在案件审理和裁判文书中未能做好充分的释法说理工作，那么就极有可能激化矛盾，对案件处理效果产生影响。
徐汇区人民法院申报研发了适用于房产纠纷案件的上海法院“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应用场景，以此来辅助承办人员研判裁判风险，进一步推进定分止争。
挑战：如何确定科学筛选区间？
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这类案件在审理时大多缺乏直接证据来证明行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需要结合买卖合同条款、交易方式以及当事人关系等因素，仔细去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然后依法作出认定。
我们希望通过这一场景，当法官遇到此类案件时，能够提示他们充分留意案件细节，并且进一步把释法说理工作做好。徐汇区人民法院法官王超作为该应用场景的设计人员之一这样说道。
场景设计人员在研讨
场景研发试验期间，设计人员多次对规则进行打磨和筛选。起初，规则仅包含房产类案由。在场景推广之后，由于发现个别家事案件在涉及家庭财产时也存在这种情况，所以在将其嵌入系统时，把案由范围扩展到了家事类。
在嵌入测试中，设计人员发现法官反馈的有帮助率明显下降，这一度使该应用场景的研发陷入困境。然而，设计人员并未气馁，他们从头开始对筛选规则进行检视。同时，他们还与技术人员反复进行探讨。经过探讨，他们发现根据嵌入触发提醒反馈时，家事类案件的命中确认数比较少。最终，他们删除了原嵌入规则中的家事类案由，并确定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赠与合同纠纷作为筛选案由。
该场景规则被嵌入全市法院的办案平台之后，承办人员反馈称其有帮助，且帮助率超过七成。
预警：存疑线索的条分缕析
平台提示，您正在审理的 XX 案件，或许存在“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情形，建议您去核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交易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在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里，承办法官收到了来自上海数字法院审判监督管理平台的弹窗提示。
在这起案件里，父亲作为原告起诉了儿子这个被告，他要求解除他们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且要将房屋恢复登记到自己的名下。收到应用场景弹窗提示后，承办法官对案件证据及庭审笔录进行了进一步核查，梳理了案件事实以及争议焦点。在综合考量交易细节磋商、合同空白条款、支付购房款、过户手续办理、房屋交付情况以及原被告特殊身份关系等方面后，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确属“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并驳回了原告要求房屋恢复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
图片源自网络
模型预警提示让我进一步明晰了审理思路，在我与原被告进行沟通释明时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案件判决之后，双方当事人都服从判决且不再申诉。
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即将报结之际，法官助理收到了该弹窗提示。仔细核查案件事实和相关证据后，又报合议庭重新评议，确认该案有特殊情形，不属于“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情形，最终合议庭顺利结案。
值得一提的是，应用场景提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目的是把存疑线索呈递给承办人员，同时建议承办人员对法律行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依法进行处理，以避免案件质量出现差错和瑕疵。
场景联动：维护公平税收秩序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党组书记、院长贾宇在第四次数字法院建设推进会上表明，复杂大场景建设属于推进数字法院的重要部分，并且是数字法院能否达成更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所在。在应用场景的建设过程里，一方面要围绕高质量场景建设的目标，持续对要素式场景和改发点场景进行优化建设，促使小场景能够“串联合并”形成大场景；另一方面要拓展和深化其他场景的建设，推动各个板块实现协调发展。
上海法院在应用场景建设中注重场景和关联场景的联动。徐汇区人民法院申报建立了“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场景。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正在研发上海法院“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房产交易行为税务问题监管及治理”场景。希望在房屋买卖行为被认定为“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情形且判定无效后，能够将判决文书推送至税务机关，以督促当事人及时补缴税费。
图片源自网络
下一步，上海法院将以数字改革赋能工作目标为指引。继续深入推进数字法院建设，在“建”方面突出创造性，加快高质量应用场景的建设；在“用”方面体现实效性，着力提升场景运用的成效；在“推”方面发挥能动性，形成推进数字法院建设的强大合力。进一步加大力量研发复杂场景和大场景，以更好地满足全市法院高效、有序落地建设数字法院的要求，助力人民法院工作实现高质量发展。
本期作者
胡歆婷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法官助理
本期作者
张硕洋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政治部司法行政人员
来源丨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文字：胡歆婷、张硕洋
